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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河不能实漏卮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7-05 18:12:23    

    《淮南子·汜论训》云:“今夫溜水足以溢壶榼,而江河不能实漏卮。”意思是说,屋漏之水足以充盈一个水壶,但一个小酒杯如果有漏洞,江河之水也难以填满。对于为政者而言,何尝不是如此。如果没有底线,欲壑难填,贪得无厌,结果可想而知。

 

    欲望人人都有,正如荀子言:“欲不可去”。没有欲望,人们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就会缺乏激情和动力。人不必压抑需求,但必须节制欲望。如同骑马,在飞驰的马背上控制住缰绳,则可顺利抵达“诗和远方”;一旦失去缰绳之羁,坐骑便会化身猛兽,桀骜难驯,直奔深渊。

 

    “故达道之人,不苟得,不让福,其有弗弃,非其有弗索,常满而不溢,恒虚而易足。”良田万顷,日食一升;广厦千间,夜眠八尺,人的正常需求总是有限的。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,有度才有福;“见欲而止为德”,知止方无祸。历史表明,奢欲无度,必会导致祸患;制欲止奢,多会成就大业。正所谓:天下大福,莫大于无贪欲;天下大祸,莫大于欲无底。

 

    《昨非庵日纂》记述,明朝的汪汝达在黄岩为官20余年,十分清廉。离任之时手下官吏送来平日收缴的罚金,说:这照例是应该归你的。汪汝达吃惊地说:“居官自常俸之外,尚有应得者耶?”遂断然拒绝。

 

    无独有偶。《旧五代史·晋书》记载,高汉筠在襄州供职时,有名恶吏趁暗夜私赠白金五百两,高汉筠正色斥道:你不是多剥削农民,就是多榨取了商贩,“吾有正俸,此何用焉!”遂将白金悉数上缴,并告诫该吏不可再为。

 

    “薪水如泉水,虽少但能细水长流;外财如洪水,虽多却带来灭顶之灾。”古人这种以“常俸”“正俸”为合理需求,以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”为从政要求,以“宁可清贫,不可浊富”为自律定力,以“不为物喜、不以己悲”为做人原则,正是清廉为官的一种清醒、一种智慧、一种坚守。此中高雅纯洁的品性、清风明月的情怀,堪为后世楷模。

 

    “今人之所以犯囹圄之罪,而陷于刑戮之患者,则嗜欲无厌,不循度量之故也。”欲望是人的本能,节制欲望却非人人所能。古往今来,官场之中,因利令智昏、巧取豪夺而身受缧绁者不在少数,因纵情享乐、怠政失职而被人唾弃者大有人在,因追慕虚荣、欺世盗名而锒铛入狱者并不鲜见。细察之,皆因“嗜欲无厌”之故。欲壑难填,故而蚕食鲸吞;欲望失控,故而肆意妄为。

 

    “鱼之贪饵,必暴其鳞。”纪昀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讲,有个樵夫山中遇老虎,走投无路躲进山洞,“虎亦随入”。山洞愈深愈窄,“渐不容虎”。但老虎一心想吃掉樵夫,“努力强入”。没想到,樵夫蛇形而入,竟爬出了山洞。随即“力运数石,窒虎退路”,并用柴火两头熏灼,老虎最终毙命。文末写道:此事亦足为当止不止之戒也。

 

    很多时候,人之贪欲猛于虎,当止而不止。明代严嵩父子“招权纳贿,贪利无厌”,被抄家之时,赃物的登记簿《天水冰山录》,铅印本厚达140页。清朝巨贪和珅无所不贪,“政以贿成”,被抓后从家中搜出各种财宝钱物折合白银9亿两,相当于国库15年收入总和。这真是:“人但知多负者力过则蹶,而不知多藏者禄过则绝也。”

 

    虽然历史的镜子总能闪出冷静的回光,自焚欲火、身败名裂的教训常常当头棒喝,但嗜欲无度、飞蛾扑火的贪腐悲剧却在反复上演。“悬崖勒马收缰难,船到江心补漏迟。”如果卮之漏不被堵上固牢,痴迷心窍的官欲、贪心不足的物欲就会永无止境、难以杜绝,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 

    “心无物欲,即是秋空霁海。”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。对于党员干部而言,“补漏”的关键在于常修为政之德,常思贪欲之害,常怀律己之心,常弃非分之想,养就浩然正气。贪廉一念间,荣耻两世界,让廉洁自律成为一种觉悟,让慎独慎微成为一种习惯,让淡泊名利成为一种品质,秉公道、除杂念、去私心,有所行、有所止、有所戒,诱惑面前心不动,欲望面前能知止,人生才能丰盈充实,前途才能风清月明。(张顺亮 潘春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