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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音是把连心锁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3-13 17:12:40    

    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说过家乡话了,那拙朴、淳厚的乡音却如一把连心锁,紧紧地将我和故乡锁在了一起。不管走得多远,只要听到一声浓浓的乡音,就会立刻把我的心牵系回故乡。乡音是故乡的土语,是乡人们的母语,母亲用它为我们唱过摇篮曲、教我们学说话,我们在乡音中启蒙,伴着乡音长大。

 

    人逢岁末定思乡。这几天,我总恍惚听到母亲操着乡音喊我“小闺女”,那声音好像一直伸向回家的路。父母是知识分子,也给我这唯一的女儿取了还算响亮的名字,有大名,也有小名。但母亲一直喜欢喊我“小闺女”。

 

    八岁那年,父母从乡村中学调进城教书,我也跟去城里读书。母亲在偌大的校园里,大着嗓门喊我“小闺女”,那股带着烤地瓜味的乡音响亮、绵长,仿佛全世界都能听到,特别是那末尾拖着的长腔,足以能把我拉回到深山老林。我气鼓鼓的,便假装听不见,也不应答。

 

    后来,我上了中学,母亲竟然成了我的班主任。有一次上课,她一不留神喊了我声“小闺女”。同学们哄堂大笑,我的脸也涨得红红的,眼泪都出来了。后来,我郑重地向母亲声明:以后叫我大名。还有,在同学面前,不要那么大声喊话,也不要用土话上课,要说普通话。我还特别在普通话三个字上加重了腔调。

 

    那次之后,母亲几乎没再喊过我“小闺女”。直到我考上大学、参加工作……我离家越来越远,“小闺女”也越来越模糊。再后来,家变成了娘家,“小闺女”变成了妈。

 

    上个周末,我到菜市场买菜,卖白菜的大婶大着嗓门喊:“闺女,要贝(白)菜不?”我愣了愣,停下来,饱满结实的大白菜小兵般排成一排,透着水灵、新鲜。

 

    “闺女,你看这贝(白)菜好不?”大婶边说边拿起一棵来,扯掉了一层白菜帮。

 

    “婶子,给俺来一棵。”我边拿起棵白菜放到秤上边说。那大婶吃惊地看向我:“闺女,你也是山东滴?”

 

   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随即用山东话和她聊起来。我很诧异,离开家乡后,将近二十年没说过家乡话,捡起来却丝毫不费力,而且说得那么流利、顺畅。乡音,像一棵树,不招摇,却深深地在心里扎了根。

 

    突然,很想家。我摸起手机就给父母打电话,告诉他们今年回娘家过年。母亲不等我说完,就兴奋地在听筒那边喊,我听到她在说:老头子,“小闺女”要回来过年……话没说完,又赶紧改口,把“小闺女”改成了我的大名。

 

    “妈,我喜欢您叫我‘小闺女’。”我嗫嚅道,眼睛有点湿润。年近不惑的我,已有二十多年没听到母亲这样喊我了,也有二十多年没听到母亲扯着大嗓门说话了。

   

    妈,俺永远是您的“小闺女”。挂掉电话,我默默地说。我喜欢您大着嗓门,喜欢那浓浓的乡音……乡音,是伴着出生的故土烙在身上的印迹,早已沉淀在我的血脉中,融入了我的骨髓。乡音就是一把连心锁,无论走到哪里,它都会紧紧地牵着我。走得愈远,牵得愈紧。(葛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