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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千古事 得失寸心知——简谈中国古代散文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4-17 18:06:36    

    “言而无文,行之不远。”散文在中华文化古国,渊源久矣,写作手法亦多种多样,中国古代散文的成就,可以成为一个恢宏的研究方向,有意于此者不绝。散文产生可能早于诗歌,《尚书》为证。中国是散文大国,散文精品名篇历来不少,涉及的面也较广,“文以载道”是中国古代散文的主流。

 

  先秦散文是中国古代散文的重要领域,其间精粹耀眼。“心苟无瑕,何恤乎无家。”这句出自《左传·闵公元年》,其意明了——心中如果没有缺失,何必担心没有家!它道出了人生的价值追求,不能因小失大,要有远见,求大求强,可以放弃近利与近忧。《左传·召公七年》中有:“政不可不慎也,务三而已:一曰择人,二曰因民,三曰从时。”说白了,就是治理国家不能不慎重,致力于三件事就好:一是选拔人才,二是服务百姓,三是遵从时令。这话说得太有水平,古今皆适其理,实乃治国精要。至于“末大必折,尾大不掉”,“声一无听,物一无文,味一无果,物一无讲”,“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”,皆有耐品之处。不得不承认,先秦散文是中国古典文学的一座山峰。

 

  秦汉散文亦有特色。李斯的《谏逐客书》中有——泰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。此语深度可赞,一是纳众,一是成伟业。善于接纳有利的外来事物和能成就霸业的贤德之士,才可有所成。既赞且劝,自如不生硬,却见锋棱,颇具说服力,听的人非但不反感,还容易接受,这是为人的高境界。待读“抱薪救火,薪不尽,火不灭”,不由得郑重起来。这句出自《史记·魏世家》,言浅意深,抱柴救火,柴不烧完,火岂会灭。但这个道理,放在生活中,我们还会真的警醒而避吗?拿健康来说,每个人都知道健康重要,锻炼重要,不到生病,有几人肯忌口肯坚持锻炼?病时后悔,有用吗?人愈年长,愈会懂得:“能行之者未必能言,能言之者未必能行。”这话说得端是有理,出自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。吴起其人,也是众说纷纭的人物。他这话说得很有见地,可谓“真知灼见”。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,也自有人生的短板。做人,不论对人对己,大是大非面前要有定力。事实上,能领兵打仗的人不一定会夸夸其谈于兵家战略,而口若悬河者亦未必真的能领兵出征。识人且能知人善任,这也是能人的标签。

 

  曹孟德是魏晋南北朝能人,也是历史上知名的政治家、军事家和文学家。今天说的是他的文学高论,那气势,真令人随之情绪高扬。这样拔山扛鼎的人,俨然历史上耀眼的明星一颗!有为者,何不为之?三曹的文学影响力简直就是中国文学史上一座丰碑。曹氏父子的能力众目可见,不但是政坛的翘楚,也是当时文坛的领军人物,占领了两个领域的高峰,让人羡煞。乃至“无贵则贱者不怨,无富则贫者不争”,这是古代平均主义思想的反映,虽不可能,不妨看作一种进步思想萌芽。

 

  待至唐朝,散文在思想上,又有进步。韩愈《昌黎先生文集·原毁》中有:举其一不计其十,究其旧不图其新,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。对世事的针砭已见犀利。意思不外,列举出别人的一个缺点却不考虑他的多个优点,追究别人过去的缺点而不考虑他现在的优点。提心吊胆生怕别人声誉渐起,恨不得压制到永远不要出头。这种现象,哪朝哪代都有,但以文字总结而示人,到唐朝,应是头遭。读到柳宗元的《钴鉧潭西小丘记》,心下大喜,一种欣欣之意盘绕胸中:枕席而卧,则清泠之状与目谋,瀯瀯之声与耳谋,悠然而虚者与神谋,渊然而静者与心谋。念其意,倍向往之,油然而生清欢!忽觉,柳宗元之文风,与宋颇近矣。宋元散文辉煌耀眼,散文大家竟成批而来,王安石、范仲淹、欧阳修、秦观、苏辙、苏轼等人。这些人有个显著的特点,那就是诗书画皆擅者居多,作品令世人惊艳。诸如王安石的《游褒禅山记》: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,而世之奇伟、瑰怪、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这哪里是说景了,分明是说人生。志向对成功与否的重大意义,将游山之身娱眼娱上升到心志的层面上来,可谓大矣!范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中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中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”,苏轼的《前赤壁赋》等,都是历代传承不衰的佳作。

 

  明代散文,同样有较出彩之处。像刘基《卖柑者言》《工之侨献琴》,都为世人所侧目。而马中锡的《中山狼传》中名言:仁陷于愚,固君子之所不与也。也是对世间君子的奉劝,不失为金玉言。个人比较倾向于明代钟惺的《夏梅说》,独开一枝,人皆言春冬之梅,惟钟君言夏梅,无花无色无香无意,当是最隐忍最落寞的梅之状态。他借夏梅之口:夫世固有处极冷之时之地,而名实之权在焉。翻译过来就是:世上只有处在最不堪的际遇,才能真正看出名实是不是真的符合。夏季赏梅,赏的是什么?赏的是梅的真筋骨。这哪里是说梅了,分明说的是与君子交,君子最难境地中的操守。书中译尾有一句:能看望失意、败落的朋友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。这也是对梅之友的赞誉。清代的彭端淑、袁枚、龚自珍、张之洞、曾国藩等,都是散文名家。我最喜清朝的文人是写《闲情偶寄》的李渔,有书录其《芙蕖》,并非李笠翁代表作,概因择文亦因人所好而不同也。他写道:及至茎叶既生,则又日高日上,日上日妍。有风既作飘摇之态,无风亦呈袅娜之姿,是残于花之未开,先享无穷逸致也。李才子写文,总有种淡然出世的飘逸镶在其间似的,为人所欣赏。花还未开,经他这一番勾勒,已然心仪而向,惹出一段牵挂来,为文之“引”也,实乃恬淡中的温馨。

 

  民国期间,也有一批不错的文人登场,有斤两句亦不少。《浮云人生:民国大家散文选》精选林语堂、沈从文、郁达夫等人的散文,有时间可以细读单列,自是又一个时代的神韵,与当时的政治气候和国际大环境皆相关。近现代散文论成就,远不及古代,虽偶有佳篇,就语言的精炼性上来说,较之古代散文已然逊色。真要数得着的,还得说是鲁迅,喜其杂文之犀利。社会的重心在哪里,百姓的热情在哪里,社会的发展就在哪里。别说散文,就是文学、人生、事业,等等,不都是这样吗?

 

  读书闲娱,读高兴了,神清气爽,“有白头如新,倾盖如故”,说的就是读书时的愉悦心情。早春虽寒,阳光却好。合上一本书,心境不因外界雪后的天气而觉冷,自娱有之,穿越时空与作者对话亦有之,思考亦有之,这真是三生之幸。(曹辉)